人生的意义

  • 2018-03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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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卢剑削铁如泥,杀人自不在话下。只见那人头颅飞起丈余,身子还未倒下,鲜血便从脖颈喷出,形成一道喷泉,腥味顿时四散。几息后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下,血仍从脖颈处一股一股地涌出,汇成一条小溪。

尸体不远处仰面躺着一个人,呵哧呵哧地喘着粗气。此人短衣襟,小打扮,全身上下均被汗水浸湿。衣服破了许多口子,鲜血渗出,染红衣襟,狼狈不堪。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这人才觉缓过气来,右手摸索几下,抓住湛卢宝剑的剑柄,以剑为杖,撑起身体。正要站起,却觉左腿麻木,全不似自己的腿。仔细查看,大惊失色,大腿面上一道细长的伤口渗出乌黑的血,隐隐发臭。这人心想:“吾命休矣!那老道最善使毒。这荒郊野外,人迹罕至,我上何处寻医问药。”,转念又想,“常听人言,‘凡毒蛇出没之处,七步之内必有解药’。”于是挣扎着想要爬向无头尸体,不想才转过身,便觉头脑发沉,眼前发黑,骨软筋麻,四肢无力,一动也动不了,只能俯面趴在地上。

“也罢也罢。我展熊飞一生行侠仗义,铲恶锄奸,有南侠之称。后又保了包大人,在开封府当差,不知做了多少好事。临死又杀了毒王,为民除害。实不枉此生,不枉此生!”遂大叫一声,不省人事。

已经整整十天了。

“展护卫办事最是稳妥,何曾旬日不归。”包相爷忧心忡忡,黑脸也有些惨白。回想起这几日,开封府乱作一团,皆因展昭失踪。堂堂御前四品带刀护卫,朝廷命官,又是武林中绝顶的高手,怎么就杳无音信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包公躺在床上想着这些事,辗转反侧,百思难解。这几日实在过于劳累,不久便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
“咚!——咚!咚!”,飘渺的打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。乌云密布,新月无光,正是十月初一日,半夜三更时。

包公迷茫地四下观望,一团漆黑,只见远处点点烛光照出层层叠叠地阴影,阴影中似乎有人影晃动,但不闻人声。近处白雾飘渺,恍若仙境,却又寒气袭人,显得阴森恐怖。

包公远远望见一个黑影从远处飘来,几个呼吸间便飘到自己面前,扑通跪地,嘭、嘭、嘭磕了三个响头。相爷连忙扶起那黑影,定睛一看,却是展昭,又惊又喜,便问道:“展护卫,你上哪里去了?何故旬日不归?”展南侠泪如雨下:“启禀大人,卑职已死多日。大人乃文曲星转世,今日冥阴,阴差特许我见大人,禀明前后因果。”。包公闻听展昭已死,不禁垂泪,问:“究竟怎么回事?速速讲与我听。”南侠展昭这才道出,是这么这么这么的。

原来那日展南侠闲来无事,觉得汴梁城人多口杂,闷得慌,便施展陆地飞腾之术,翻山越岭,欣赏沿途风景。暮秋时节,万物肃杀,别有一般趣味。这陆地飞腾之术可了不得,高来高去,越大厦如履平地,上危塔轻而易举,横跳江河竖跳海,万丈高楼脚下踩。心之所向,没有去不着的地方。寻常人见了,只以为他在飞哩。

展南侠这么随意游览,不知跑出多少里去,不知行到何府何地,好不惬意,真个是逍遥游哉!正行间忽听得几声惨叫,响彻云霄。南侠急忙转向,循着声音前行。不久便嗅到浓烈的血腥味,见到溪水中混杂着红色,再不久便看到一个狰狞老道,坐在溪水旁的石头上,拿着一把小刀,悠然自得地剜一个小童子的心,如同在剥莲蓬一般。

南侠见此,怒发冲冠,抖丹田大喝一声:“呔!你是何人?为何行此伤天害理之事?”。

那老道专心剜心,没想到会有人,被吓个踉跄,声色俱变,小刀也掉到了溪水里。老道抬头,见面前站着一人,举剑指着自己,又环顾四周,只有面前一人,便将小童子随手扔在一旁,抖了抖道袍,全不顾血污,行一个揖礼,口中喊道:“福生无量天尊,小道这厢有礼了。敢问这位少侠仙乡何处,尊姓大名?”展南侠将湛卢剑一抖,“呔!你明知自己是三清弟子,为何行此伤天害理之事?我乃展昭展熊飞,你是何人?快快服法,随我去开封府受审。”老道闻听此言,脸色微变,“原来是南侠啊,久仰久仰。小道姓张名巧字道禹,在蜈蚣岭黄花观出的家。采此童子心实为练药,并无行伤天害理之事。”南侠一听,便觉不妙。原来这张巧张道禹并非无名小辈,而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毒王淫道,一生专爱做杀人越货,欺男霸女之事,偏又武艺高强,极善使毒,寻常人根本奈何不了他,故而逍遥法外,成为武林一大害。但今儿个他碰到的可不是寻常人!好南侠毫不怯敌,打起十二分的小心。毒王见状,便知展昭被自己凶名所震,于是指着小童子尸体道:“展大侠有所不知,此小儿是我从他父母手里买来的,与开封府无关。大路朝天咱们……”一句话未说完手中飞镖已发,南侠一剑劈开,霎时间两人战成一团。

展熊飞心想自己不是死了吗,这又是什么地方,难道是有人救了自己。看看伤口,已经痊愈,连疤都没有。衣服也换过了,是件通体纯黑的麻衣,无鞋无袜。摸摸腰间,湛卢剑不在,百宝囊也不在。四下打量,见四面皆是石墙,四方有一丈大小,顶上亦是石顶,南侠心想自己这是被关到了石室里。

忽听得喀嚓一声,石室地板中间裂开一条缝,展昭正惊奇间,地板像两扇门板一样向下打开,展昭猝不及防,跌落下去。头顶的光线瞬间消失,漆黑不见五指,南侠伸手向四处摸索,什么也摸不到,更不知下落多快,只觉身体轻飘飘的。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忽然出现一点萤火大小赤橙色的光亮,很是温暖。光亮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,不久便成一团,先成幼鱼状,后成婴孩状。忽得一闪,正是一个婴孩。展昭伸直手臂,才发现那婴孩看似在眼前,实则很远,触摸不着,只能耐心观看。那婴孩长得飞快,几个呼吸便长大一圈,蹒跚学步,咿咿学语,皆活灵活现。后又读书识字,从师习武,展昭这才认出这正是年幼时的自己,想来自己已经死了,这是在阴司受审哩。展昭平静地观看自己的一生,有苦难有得意,有磨砺有风光,有儿女柔情,更有行侠仗义。最后看到自己毒发身亡,南侠自己也不禁赞叹,真英雄也!

忽听“嘭”地一声。这声音展护卫再熟悉不过,不知听过多少次,乃惊堂木之声。“堂中所立之鬼,可是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人氏展昭展熊飞?”,南侠发觉自己不知怎么的就站在阴森森黑漆漆的大堂之中,堂上坐一相貌威严的牛头大鬼,大鬼旁站一牛头小鬼,小鬼手执毛笔,不知记些什么。“正是在下”展昭行礼作答。大鬼问到:“方才我们观你在阳间一生所作所为,可有差错?”,展昭答道:“分毫不差。”。大鬼朝小鬼道,“让它签字画押。”,小鬼便拿着一本簿子和笔墨飘到展昭面前,展昭见那簿上密密麻麻,小鬼指着一处,展昭细看,写着“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展昭熊飞打嗝凡叁仟伍佰肆拾贰投地狱道”,南侠见“地狱”二字大惊,浑浑噩噩地签了字画了押,又瞥见上面一行写着“陕州夏县涑水乡张家村张巧道禹打嗝凡一万玖仟三佰零贰投人道”,再想看时小鬼已收回簿子和笔墨。大鬼指着展昭喊道:“来啊,把它拖下去投地狱道!”

展昭大喊:“大人,大人,我不服。我平生做尽好事,为何要入地狱道!那张道禹无恶不做,为何可入人道!”大鬼冷哼,摇头道:“天道浩渺,岂是凡夫俗子可察!自开天辟地,阴司便以打嗝判六道轮回。汝等凡俗,愚昧无知,不晓天理,不思努力打嗝,白白浪费阳间一世光阴。拖下去!”

相爷闻听此言,大惊失色,呆若木鸡,良久,问:“此话可当真?”展护卫下跪磕头,答道:“千真万确!卑职不敢有半句谎话。”。包公闻之长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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